長恨·幸福

哪怕地老天荒,轉過身,仍是一個大唐。

太極宮中,一樣的舞曲,勾起疼痛的幸福;長生殿內,依舊的陳設,引來無盡的相思。無論怎樣,他曾是一個幸福者:人生得一知己,何況又是紅顏;命途掌握權力,何況雄霸天下;生活歌臺暖響,何況霓裳羽衣?!

睹物思人,與其說是一份相思,不如說是一份幸福。有物可睹,至少還可以勾勒出那嬌嫩的面龐和那晶瑩的肌膚。就算是浩浩大唐籠罩在漁陽鼙鼓之下,滿地的金釵,仍可以舉起一個華麗麗的大唐!

是的,他荒淫,他誤國,他不理朝政,他任用外戚,可這又能如何?!幸福,不是精品店展示櫃中的奢侈品,天子,同樣有權力追求幸福,哪怕失去,也還要在瑩瑩火光中尋求。

我們能容忍溫莎公爵,為何就不能接受一位明皇!我們能品味情種樂天的長恨,為何就不能容納一位漢皇!他受過太多的痛!一個人在淒冷的華清,一個人在破敗的太液,各一個人在冰冷的寢宮。一個男人,擁有天大的權力,卻不能挽救自己心愛的女人,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金釵落下。

然而生活仍在繼續,導師一次次升天入地,法器一次次造訪仙山,他的她,卻再也不會回來。

說他幸福,說他悲哀,都是龍脈的無奈!唐明皇悲也好,樂也罷,倘若是普通人,只是一筆籌碼,一次賭博。

無論是霓裳羽衣還是烏啼蟲鳴,無論是膚如凝脂還是鐵衾冷榻,無論是三千寵愛還是群鳥四散,他幸福過,在那邊,他也幸福著!

無論是朋友別哭還是感天動地,無論是相距咫尺還是對面天涯,無論是文筆交互還是形同陌路,我幸福過,在未來,幸福著。

一個人,若能知道自己的喜好與特長,也是一份莫大的幸福,在自己喜歡的地方從事著特長,不必擔心,也不用擔心夢在何方。誰說一個人轉身,不能挺起華麗的衣裝,誰說一個人托舉,撐不住整個大唐?!

幸福,也未必像政治書中所寫的那樣,去奮鬥,去拼搏,去奉獻,去把青春撒到邊疆。那隻是一種信仰,一種祈願,一種屹立的端莊!我的幸福,不在轉身之後的偶遇,也不再相識路上的波瀾,那隻是浮雲,只是表像,只是包裝!

海子以身殉詩,留下絕唱,情撒滿江,幸福收場,帶著對詩的信念,帶著對未來的欣喜與嚮往!對於他,這紛紛揚揚的血漿就是幸福撲救的地方,從明天起,成了無數迷惘!

四點零八分的北京,食指告別被蛛網查封的爐臺,我們不知道,何處是他的未來,然而他倔強的手卻從未鬆開,留下了一次次的呼告,相信未來!

無論發生什麽,都要幸福地活,哪怕地老天荒,轉過身,仍是一個大唐!